一行人棄舟登岸，張銳軒將碼頭那樁曲拋在腦後，徑直帶着眾人往永利鹼廠金陵分廠而去。廠區青磚黛瓦，煙囪林立，着不同於江南溫婉的朗氣象，一號宅院便是永利鹼廠總經辦住。

主卧，暖爐烘得一室溫。劉蓉端坐在榻邊，鬢髮微松，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愁緒，着張銳軒的眼神滿是無奈，輕聲開口：“爺，我們還是斷了吧。三兒也大了，好似察覺了什麼，近來總悶悶不樂，也不樂意我們這般來往。”

張銳軒輕輕過劉蓉略顯滿的肩頭與腰肢，溫，語氣沉定又帶着不容置喙的執拗：“你若是再嫁人，爺我便放手。可你既然沒嫁人，那就這樣吧！

對了，宋小和已經是百戶了，又立了戰功，要不了多久就能給你掙個誥命，到時候你也是誥命夫人了。”

劉蓉心其實還有張銳軒，或許連劉蓉自己都不知道，不知不覺中心中那個位置早就為張銳軒騰出來，不再是張和齡。

否則也不會兩個人在京師分開，在金陵張銳軒一撥就舊復燃。

不過劉蓉還是固執的認為，張銳軒只是張和齡的影子，張和齡才是自己心深得不到的人。只是他們父子太像了，讓劉蓉有時候意迷了。

一號樓後院靜悄悄的，青石板路被晨潤得微涼，幾株老桂樹斜斜探進攢尖涼亭，枝葉篩下細碎天。

夢姑坐在石墩上，着金陵城上空飄着的幾縷薄雲，深深嘆了一口氣，那聲氣里裹着碼頭的紛擾、舊怨的沉渣，還有幾分連自己都道不清的悵然。

夢就挨在夢姑邊，今日竟格外乖巧，沒像往日那般鬧着，的聲了一句：“姐姐。”

夢姑心頭一，抬手將手指當作梳子，細細給夢理了理額前碎發，又順了順夢鬢邊了的髮：“我的夢兒長大了，懂事了”。

兩人並肩在一個石墩上，肩靠着肩，一同着天邊慢悠悠遊走的雲，風掠過桂葉，沙沙地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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